旧情书:梁上燕

“阿玉——”谢原唤着。

“贤侄,东三省沦陷之后,意味着什么,你不清楚吗?大难临头各自飞,你难道不想让阿玉逃到一个远离战争硝的地方?”

谢原带人去支援,但是为时已晚,他眼睁睁的看着阮飞虎从背后杀死了自己的父亲。

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狼群聚集。

轮渡的终于全开,轮船往大海的深处驶去。

看着阮玉京喋喋不休的样子,好似要将这些年分别的话,今一夜都说完。

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,都是他的荣誉。

阮飞虎薄情寡义,但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。

老头鄙夷的哼了一声:“穿着喜袄子,却没迎亲队伍,抬轿子都是天桥底下现找的,姑娘,我就一句话,加钱就干。”

这时,少女的声音从阮飞虎背后传来。

“我也都好。”阮玉京有些郁闷:“二闷子那伙还真记仇,小时候我追着他打,现在都成了二当家了,还记恨我!还找人把我的轿子抬到半山腰,差点冻死我,若是我现在身体伶俐,非得打他。”

即便这样,阮玉京还是觉得冷。

“爹,你背叛了谢叔叔?”少女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,阮玉京的性子,从来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,她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:“爹。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!”

“疤多不要我?”

阮玉京的身躯在夜色里这样的单薄,她踉跄的走到换换移动的独轮的边缘:“你害死了谢叔叔得到的钱,你用的安心,我不安心,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爹。”

阮玉京这才明白,原来茬子是在这等着她呢。

一路上轿夫们年纪稍长的,被蜿蜒崎岖的山路提前折磨的精疲力尽,死活也不愿再抬。

阮玉京的世界里,很长的一段时间,没有父亲,只有谢原。

谢原揽住白玉京的腰肢,抱着她往海面上游去。

她的声音有些焦急,隐隐还带着火星气:“当初说好的三个铜版子给我拉上山。”

阮玉京点点头:“那我们就说好了,阿玉听话,做哥哥的媳妇!”

老头摇摇头:“阮姑娘回去吧,别来我们山上给我们招晦气了。”

“国家危难,正是祖国需要我的时候,若是为了贪图安逸,抛弃祖国,这算什么!这是叛徒!我不走,我不去什么鸟国外,我就呆着这里,你在哪儿,我在哪儿,我哪里都不去。”

没想到这女的竟然没下山,还奔着山顶往上走。

四人说完,转头进了白茫茫的山林里,脚印很快就被风遮盖住,阮玉京的红盖头还没有摘,红盖头粗糙的很,没有精巧的纹绣不说,就连布料,都是她从一件红袄子上拆下来

“你这小丫头,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东西。”谢原温柔的笑去啦,没有半点白日里杀神的冷肃。

谢原和阮玉京的婚期,定在下月初三。

母狼回来后,看到自己的狼崽崽被人抱在怀里揉搓,吓得狼心大乱,仰天长啸几句,引得周围的狼群往山上靠近。

“阿玉,是这样,我给你寻了亲事.....”

阮玉京就是靠着这点念想,活下来的。

谢原骑在马上,青筋在他额头上暴起:“谁杀了阮飞虎,以后谁就是二当家的。”

但是阮玉京不在乎,从疤多少时将她从狼窝里救出来,她就决定,这辈子非得他不嫁。

那是一艘开往不列颠帝国的游轮,只要登上,国家乡土就都成了故国故土,阮飞虎没有眷恋,他怀里抱着昏迷的女儿,头也不回的登上了轮渡。

那天抬轿的老头一眼认出了阮玉京的小红袄,狐狸毛上沾着雪水,黏糊成一团:“疤爷,这这....这是阮天虎的女儿。”

谢原的神色仍旧凝重。

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,少年吐出的话字字带血,他几乎恨得咬碎一口银牙。

“我现在身体就好了,要不要我起来给你翻个跟头?”

匆匆之下,谢原完全忘记擦掉脸上的血迹。

“谁他娘让你把人丢在半路上的!”二当家一脚将老头踹倒,疤多的眼底闪过狠辣,他站起身,抓起二当家的衣袖:“谁让你们自己擅作主张,难为她的,她死了!死在我的山头上!”

她紧了紧身上的红袄子,扔下那个破轿子,头也不回的,往风雪里走去。

阮飞虎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救上来,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,阮飞虎看着谢原,知道若是今日不将他铲除,日后或许还有后患,这个豹子一样的少年,怕是大患。

“以后不准乱跑了,哥哥会担心。”

狼窝被狼群包围,阮玉京就在狼窝老巢里等着他。

阮飞虎的能力,原本是足够能逃离的,但是他顾及着女儿,所以有些束手束脚。

谢原朝着阮玉京走去,她口中的气泡越来越少,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。

“我的目标,是对抗倭寇,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敌人的装备和战争武器都比我方强势太多,我既然决定跟倭寇为敌,就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。”谢原解释。

阮玉京将手缩在袖子里,没有吭声,她明白老头的意思,不加钱,不办事。

阮玉京惊喜:“你要娶我?”

“我在这。”

5

“我都好。”

他愿用自己的生命,为国家生存,注一份血力。

阮玉京抱着小狼崽睡在狼窝里,谢原看到睡得正香的阮玉京,松了口气。

原本神情冷淡的疤多眉头拧了起来,蹲下身子扶起已经有些僵硬的阮玉京,她的红盖头搭在发丝上,露出一张没了血色的脸。

“阿玉,你要做什么!”谢原看着一点点靠近轮渡边缘的阮玉京。

阮玉京简直不敢相自己的耳朵。

四个抬轿子的对视了一眼,老头见阮玉京也不是个好善于的主,劝道:“阮姑娘,你老爹作的事儿,大家伙都记得,忘不了,没人愿意让你进我们平预山,你从鹤岗将要出嫁的消息散出来,你以为是谁让你买不到嫁衣,购不到喜。”

"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!"

“我听说你回来了,回来了也不来找我。”她打着寒颤道:“我还听说,你从奉天带回一个女学生,我就坐不住了。”

有些话还没说清楚,阮玉京就没了气息。

阮玉京觉得这样的陪伴很浪漫,她很小的时候,就有了谢夫人的觉悟,她站在院子里,不是清净的性格,等一会儿就有些不太耐烦,无聊的时候她就去揪一边的叶子。

阮飞虎缓缓倒地。

谢原束起一根手气,拦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唇。

二当家从来没有见过疤多跟自己红脸,他也是擅作主张,一直见疤多对这个阮家姑娘不喜欢,这姑娘自己张罗着嫁入山寨,二当家也是好心,不想让疤多心烦。

3

阮玉京拖着塞,看着谢原和兄弟们因为射了一把好箭互相庆祝的时候。

他确实不想娶她,不过不是因为讨厌,而是因为,他是个土匪,刀尖上舔血,给不了阮玉京单纯的生活。

“你会听话?”

“阮姑娘,你这喜骄老头子我是抬不了了。”

“这样还好,吓得我自己穿着喜服就跑过来了。还差点冻死在山上。”

他在她的生命力担任了重要的位置,比父亲更亲近,比亲人更加紧密,阮玉京很小的时候,见山寨里的哥儿们娶了亲,妻子在傍晚落日时,站在门外等着丈夫回家

谢原的刀法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,那时谢原才不过十五岁,背着两把片刀,眼也不眨的往洞口里杀去。

阮玉京的牙齿咬的咔咔作响,但还是耐着性子,声音沉沉:“到了山顶,自有人给你。”

他们伴着月色回家,那条通向山顶的路很长,有野花,狗尾巴草,谢原一点也不着急,他把最重要的东西背在了背上。

……

那天,阮玉京抱着几只小狼,坐在狼窝里。

他艰难得张口,握着双刀的手臂不停的颤抖:“叔父,你做了什么!你做了什么啊!”
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?!

4

“阿玉。”阮飞虎急道。

谢原掀开阮玉京的红盖头。

“阿玉——阿玉——”

“若是跟你成婚,怕耽误了你。”
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
谢原浑身沐血。

谢原弯下腰,将她从狼窝里捞起来,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上。

对于一个老姑娘来说,无人求娶还巴巴的自己准备喜服盖头的行为,属实是厚颜无耻。

其实谢原没有想这么多,他想到的,不过就是担心那个刚女孩,在狼窝窝里一个人害怕。

他的掌心温暖有力,他用手指,在阮玉京的掌心里书写下:

“我配他做什么,我要配你!”阮玉京不满。

“哥哥会娶我吗?”

“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,再拜陈三愿。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长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
“那我会变得听话。”

阮飞虎收了日本人的贿赂,将谢原父亲的行踪提前透露给了日军,那一场恶战,当家的凭借一双飞刀,斩断了许多敌人的级,英武如谢父,也万万没有想到,让他致命的刺伤,不是来自敌人,而是来自背后,阮飞虎用匕首捅进了谢父的后心,血液殷殷流出来,谢父缓缓跪倒在地,看着自己的几乎相伴一生的好兄弟,满眼的不可思议。

那一场厮杀,让谢原在山寨里显露头角,他的勇气和他不畏惧刀獠牙的决心,在那场人狼大战里,脍炙人口,不是谁都有十五岁屠狼群的刀法和魄力。

谢原是喜欢阮玉京的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最是熟悉,阮玉京是谢原最想保护的人。

“丫头,要不然,你还是别学陈嫂等陈哥了吧。”谢原温和的建议。

谢原问了无数个为什么,阮飞虎都没有回答。

“疤多,我阮玉京说要嫁,死活都得嫁了,只有我不要你的份儿,你休想不要我!”

睡眼惺忪的阮玉京揉着眼睛,半撑起身子,擦掉快流进他眼睛里的血迹。

这四位绣娘,每一位都是多子多女,婚姻美满的巧娘子,四人将自己的福气,绣成花纹,以来给新娘子添福气。

她的声音很弱:“我等你六年了,你怎么还不来娶我?你不想娶我,我就自己来了。”

那时候的谢原,身上还有些少年的意气,也很笑,笑起来清清爽爽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如同后山整齐排列的小白菜,这样的日子似乎过的太惬意,乃至幸福在指缝里流去的很快,快的阮玉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,父亲叛变谢原父亲的事实。

看着她欢喜的样子,谢原实在是说不出口:“是裁缝家的一个外侄,是留洋回来高材生,一表人才,学富五车,跟你最是般配。”

“阮飞虎,你背叛了我爹,杀了我爹,背后伤人,真是让人看不起,你太卑鄙了。”

“东三省要沦陷了,国军抵抗不糊,我们这些土匪,又能做什么?”阮飞虎贪婪一笑:“爹凑了一笔钱,够我们爷俩去外国,衣食无忧一辈子,阿玉,跟爹走。”

“谁的女儿?”风雪太大,疤多没听清,老头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。

“这是寨子里谁找的女人?不给人送下去,冻死在半路上了。”

阮玉京跟小狼玩闹半天,忘了时间,不知谢原因为找不到阮玉京,命人翻山倒土的找。

射箭的人,是谢原的玩伴,也是阮玉京小时候追着屁股打的家伙,谢原言出必行,让林放成了日后山寨的二当家。

于是在院子外等谢原回家的事情,就此搁置。

....

温热的眼泪掉在阮玉京的手臂上,就在疤多心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冰凉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袖。

“执手终老,岁岁相见。”

阮玉京的身上,被谢原里里外外盖了好几层厚被子,热姜汤一勺勺的喂进她的口中。

奉天的三月是刺骨的冷,阮玉京披着红狐狸大氅,坐着几个高矮不齐的轿夫抬得花轿往平预山上走。

“虽然我是山匪身份,但也是中国人,抗倭寇,守中华,义不容辞。我跟倭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,他们害了我父亲,我谢原就算是死,也得拉几个倭人垫背!”

谢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,去救不会凫水的阮玉京,茫茫大海,阮玉京没有挣扎,她落入水中,水流将她吞噬,谢原拼命的找,拼命的游。

“驾——”

阮玉京醒来以后,直接拒绝了谢原的建议。

狼窝里传来阮玉京的声音。

阮玉京身子稍好一些,就坐在窗边剪喜带,就像她那天在雪地里,意识昏聩时,看到那样,在山寨里的横梁上,屋檐上,挂满红喜带,风吹起来时,飘扬扬的,好似能将暖送进心坎里。

谢原抱起阮玉京,翻身上马,脱下自己的大氅给她围的结结实实。

疤多这个名字,是谢原在道上的外号,因为他不怕疼痛,不惧怕死亡,身上除了刀疤,就是刀疤,他唤自己疤多,后来道上都叫他一声疤哥,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,不知道疤多他的本命叫谢原,原野的原。

谢原皱起眉头,狼群将洞口护主,双方的矛盾,一触即发

“那个女学生是北平医科大学的学生,这次到这里来,是来做战地军医的,咱们这里太危险了,我就想着,都是回鹤岗,便捎带着送她一程。”

谢原十五岁的时候,阮玉京十岁,她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性格,整天在外头追着男孩打,山寨里里外外的小孩子,她凑了个遍,众人都觉阮玉京被小东家惯的没有女孩子的样子

“为什么啊?!”阮玉京睁大眼睛。

“我不走,我要等哥哥回来,我每天都等他回来。”

“当家的,没救了。”一旁的人说。

半山腰子,寒风吹着几人的脸蛋红润的像不带青的红柿子,阮玉京坐在轿子里,半天才探出身来,她不肯摘自己的红盖头,想着无论如何,这盖头都得疤多亲自摘才吉利。

“谢原,你说你要娶我的。”

阮飞虎从怀中取出手枪对着谢原扣动扳机,只是他将枪口对准谢原时,在谢原的脸上,看到了老友的影子

成年人面对狼群的时候,也是心里打颤,但是谢原像是无所畏惧,面对冲上来的人群,毫无惧色。

“倭寇不除,我便不会成家。”

“原来是寨子里的插桩子盯梢的弟兄。”阮玉京这才发现,原来是她在天桥底下歪打误着的雇佣了山寨放下去盯梢的暗桩兄弟。

“怕你受伤,总是担心,吃不好,也睡不好。”阮玉京叹了口气。

谢原只是贪婪的看着她红红的脸。

她白日里有时候跟着教书的先生学习,有的时候去靶场看谢原射箭。

如今就要盼成了,每日都是欣喜的。

绣娘们一遍绣着,一边哼起歌:

谢原背着阮玉京,阮玉京怀里抱着小狼。

她一跃而下,毫不犹豫。

摇摇晃晃,吹着晚风回家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突然一只箭刺破长空,在阮飞虎出神的片刻,弓箭刺进阮飞虎的后背。

她冷笑一声:“我是我,阮天虎是阮天虎,我和他不一路。我跟疤多是打小定的娃娃亲,他拖着不去,我不想再等了,今天无论如何,疤多我嫁定了!”

6

“我不走,我要等原哥哥。”

阮玉京复杂的回头望了她一眼:“谢原,一命换一命,我替阮飞虎偿命。”

疤多的唇瓣抖了抖,半晌说不出话。

疤多抱着阮玉京冰凉的身子,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六神无主过。

谢原哑然失笑。

谢原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疤多。

阮玉京还不知道,自己怀里的小崽子们,是狼王的孩子,整个平预山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头,都因为母狼的召唤,聚集了狼群入侵平预山。

平预山狼族猖獗,到处偷吃民畜鸡羊,早就让周围的农户忍无可忍。

谢原对阮玉京十分的纵容,也是因为谢原对阿玉的纵容,偷溜出去摸蘑菇的时候,掉进了狼窝里,母狼出去找食,洞穴里只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狼。

是象征着子孙满堂的好日子。

1

阮飞虎望着自己的女儿,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,他的手上,沾着自己兄弟的血,但是阮飞虎只是漠然的看着阮玉京。

女孩不走,阮飞虎就敲晕了阮玉京带走。

“那你且放手去做,倭寇不除,我们不婚。我这辈子就认准了要嫁给你,你打子一天,我等一天,你打鬼子十年,我等你十年。”

阮玉京明白谢原的顾虑。

谢原的爹是寨子的老大,阮玉京的爹是谢原爹的心腹,山寨二把手,阮玉京比谢原小五岁,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就负责照顾小小的,软软的阮玉京,阿玉阿玉,真如同玉石一般,是小谢原心里的宝贝

阮玉京的小红袄是谢原找人给她新做的。

他探了探那人的鼻息,没有呼吸了。

谢原看着她疲惫的脸庞,被她认真的话逗笑。

一字一顿道:“小玉,我们成婚把。”

“哥哥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姑娘。”

阮玉京在山里迷了路,厚厚的雪让她宰了个跟头,身子勾在灌木上,她挣扎不下来,她在脑海里重新描绘了一副她跟谢原大婚的日子,山寨的横木上挂满了喜带,弟兄们喜气洋洋的喝着大酒,谢原握着她的手,一桌一桌的敬酒,他的掌心很粗糙,但是很温暖,手掌被他握住,好像没有这么冷了。

“谢原,你说话不算话。”

“拦住他,决不能让他跑了。”

那天夜里阮飞虎回到了平预山,要带走自己的女儿。

三月初三,冬雪消退,春气爬上枝头,寒褪带燕子带来暖意。

这一枪下去,或许就断了他们谢家的香火,阮飞虎犹豫了。

他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
“我们成婚吧,等你身体好一点。”

轮渡开船的号角从空气中响起,厚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晚。

2

阮玉京的身体凉的没有半点热乎气,她咬着牙:

一旁管事的撇了一眼,暗自流汗,小东家怕是没看到那被阮玉京追着哭的嗷嗷叫的小孩?

空气里的青草味道卷着一点夜里的清凉,呼吸到肺里,带着清爽的凉意,那是谢原永远忘不掉的夜晚。

“寨主,那阮飞虎的女儿呢?”

“那不成,都知道平预山是疤爷的地盘,也都知道你是阮飞虎的闺女,要不是你那老爹做了叛徒,背弃了山寨,疤爷的身上怎么能弄这么一个长疤?我们疤爷要不要你,还另说呢。”

“杀干净,端了这狼窝,也算是造福百姓了。”

谢原挽弓,目光锐利,身材匀称,那时候谢原已经有了男子应当有的担当和稳重。

但是谢原不觉得:“阿玉只需要做她喜欢的事,你看她,追着别人打的时候,笑的多开心。”

“怎么瘦了?”

新娘的红盖头,也是几个绣娘坐在一起,四个角一人一位绣的。

谢原短暂的怔住:“抓回来,看管起来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充到:“不要伤到她。”

疤多疯狂的拂去她脸上的雪碴:“小玉?小玉!”

谢原爹和玉京爹很少待在寨子里,大孩子照顾小孩子,一晃就是十年。

她盼了这一天十五年。

阮玉京点了点头。

谢原犹豫了半天:“主要是,若是在等下去,院子里的花草该被你揪秃了。”

谢原不愿让阮玉京在动乱的战火中生活,也许出国,是最好的选择。

“哥哥,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?”

疤多是巡山的时候,看到铺满白雪的灌木里有一块红色,疤多举着枪杆子,用枪管扫去上面的雪,露出爬在上头奄奄一息,面上覆了一层薄薄寒霜的人。

“谢原——”她无力的唤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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